花市文学网 - 综合其他 - 爱上她是人之常情(np 万人迷)在线阅读 - 四十九、别丢下我

四十九、别丢下我

    凌晨一点四十分,酒店的落地窗收尽城市灯火。

    陆溪月m0黑倒进床铺,羽绒被陷下去,托住散了架的身T。

    眼睛阖上的瞬间,意识就往下沉。

    ——客厅方向有动静。

    极轻。

    像有人将纸页翻过又悬停,怕惊起风。

    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停,踏在她即将滑入梦境的那根弦上。

    门缝的光影被遮住一角。

    “……陆溪月。”

    她没应。

    “你睡了没有。”

    呼x1悬在门框边沿。

    虚掩的门被推开三指宽。

    走廊落地灯的光从缝隙挤进来,削出一道人影,细长、薄脆,像纸剪的,风一过就会碎。

    她睁开眼,没回头。

    “……我能进来吗。”

    沉默。

    陆溪月翻过身。

    昏光里,祁行站在门廊中间,怀里抱着那条米白薄毯,额角的纱布在暗处白得失真。

    他站得很直。

    像罚站,像等宣判。

    “十秒。”她声线倦怠,“不上来就回沙发。”

    床垫另一侧陷下去。

    他躺得笔直,缠夹板的右手搁在被面上,左手贴着身侧,呼x1压得又浅又匀,像怕多占一寸领土。

    她背对他蜷着,长发铺满枕畔。

    两分钟。

    那只手开始动。

    指尖先碰到她肩头,轻得像试水温。

    然后整只手覆上来。

    掌心滚烫,隔着薄薄一层,描她肩胛骨的弧度。

    “陆溪月。”

    她没理。

    “你睡了吗。”

    陆溪月睁开眼,望向窗帘缝隙那一道银灰江光。

    “不睡就滚。”

    他没滚。

    那只手从她肩头滑下去,环住腰,收紧。

    他往前挪了半寸,x膛贴上她后背,隔着两层织物,她仍被那温度烫得想躲。

    他呼x1变了。

    又深又沉,带着细碎的颤。

    “六个月。”他闷声说,额头抵在她后脑发间,“我们在一起六个月。”

    她没接话。

    “你从没让我留过夜。”

    “左彦有。左瑜有。程迹肯定也有。”他顿了顿,“只有我没有。”

    他像在数罪证,一条一条,压着嗓子,怕声音一放出来就会破。

    陆溪月眼底浮起倦sE。

    腰上那只手收得太紧,温度太高,烘得她睡意全散。

    她开始后悔心软放他进来,听他在这儿絮絮叨叨翻旧账。

    他眼眶开始泛红。

    下唇那道浅纹反复抿紧又松开,像在跟什么较劲。

    “他们跟我炫耀。说你让他们留宿,说你早上给他们煎蛋,说你睡着了会叫他们名字——”他喉结滚动,用力咽了咽,“我不知道你叫的是谁。我没听过。”

    窗外有夜航机经过,红sE航标灯缓慢移动,像一粒困倦的星。

    他忽然把脸埋进她后颈。

    纱布边角硌在她皮肤上,粗糙、生y。

    “能不能别丢下我。”

    他声音全哑了。

    “我以后不给你添麻烦。不打架,不犯浑,不让你在学校难做。”他x1了x1气,x腔震动,隔着背脊传过来,“你让我当什么我就当什么。问题产品,筹码,搭线的名片。都行。”

    他收拢手臂。

    “别丢下我。”

    陆溪月睁着眼。

    江面有船驶过,汽笛声闷在很远的地方。

    城市灯火在天花板投出水波样的光纹,一道一道,漫开又聚拢。

    “……我没给他们煎蛋。”

    他一愣。

    “左彦撒谎。”她声调平直,“煎的是松饼。”

    “而且,也不是为了他们——是我自己想吃。”

    他埋在她后颈没动。

    半晌,闷闷地蹭了蹭,像小狗嗅到熟悉气味。

    “那你会给我煎吗。”

    “不会。”

    他又蹭了蹭。

    “……松饼也行。”

    陆溪月没再说话。

    祁行也没说。

    他安静伏在她背后,手臂横在她腰间,缠夹板的那只手小心翼翼搭在自己身侧。

    安静许久。

    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游泳馆。”他忽然开口,嗓音困倦,像梦呓边缘的碎语,“高二。秋季联赛训练,我是临时裁判。”

    他顿了顿。

    “你穿白sE连T泳衣,坐在池边,脚浸在水里晃。头发Sh了,黏在脸上。灯打在水上,光在你小腿上,一圈一圈。”

    他声音越来越轻。

    她游的是自由泳。

    划臂流畅,打腿轻盈,像生来就属于水。

    水花溅起来,碎钻似的,洒满那片蓝。

    “我当时想,这小美人鱼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泳池太浅,养不住她。”

    陆溪月望着天花板那道游移的银光。

    “你那时候,”他说,“看了我一眼。”

    他的呼x1开始变沉。

    计时器就是那一刻掉进池里的。

    他捞了二十分钟,教练在岸上骂他魂丢哪儿了。

    他捞起来也没再看数据,就蹲在池边,假装调试设备,其实是看她来来回回游了一百分钟。

    他说他一直都非常喜欢她。

    从那时候就是。

    只是怕她玩腻了就不要他,所以他假装没那么喜欢,假装她可有可无。

    这样她才不会那么早对他失去兴趣。

    他语气委屈,裹着困意,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已经磨损的秘密。

    “祁行。”

    他停住,像怕漏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闭嘴。睡觉。”

    他沉默一秒。

    “……哦。”

    他不再说话。

    她没动。

    许久,身后又传来压抑的、极轻的呜咽。

    他咬着自己手背。

    缠绷带那只,齿痕隔着弹力布印下去,肩膀细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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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所有声音压进喉咙,压成细碎的气流,像被遗弃太多次的幼兽,终于等到有人回头,却不敢出声,只敢把呜咽埋进皮毛里。

    “……别哭了。”她声线不耐。

    他收不住。

    陆溪月翻过身。

    黑暗中他泪痕满面,眼眶红透,眸光可怜巴巴,像等在雨里很久、以为不会有人来的小孩。

    下唇那道浅纹被咬得发白。

    她抬手。

    指尖点在他鼻梁那枚浅黑的小痣上。

    他僵住,屏住呼x1。

    “闭嘴。”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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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上嘴。

    她收回手,背对他。

    “……睡觉。”

    他没再说话。

    只是把手覆上她搁在枕侧的手背,收拢,十指交扣。

    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块浮木,紧到指节发白。

    窗外江面上,又一艘夜航船缓缓驶过,汽笛声拖得很长。

    陆溪月没有转身。

    也没有cH0U回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