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试图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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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 不是因为房间变小。 是因为我开始算。 算还剩多少空间。 从床到门，三步。 从门到桌子，两步。 如果墙再缩一次， 我就只能站着。 凌晨两点多，走廊传来声音。 不是行李箱。 是脚步。 很急。 不是住客那种慢慢走的声音。 是—— 逃跑的人才会有的节奏。 我走到门边。 没有开门。 只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脚步越来越近。 有人在敲别人的门。 「开门！」 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有人吗？开门！」 没有回应。 脚步又往前。 停在我门外。 我整个人僵住。 门外那个人没有敲门。 只是站着。 呼x1很重。 像是刚跑过整层楼。 几秒後，他终於开口。 「你在里面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 如果我回答， 系统就会记录。 他靠在门上。 门板轻轻震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说。 声音很沙。 不是威胁。 是崩溃前那种用力维持冷静的声音。 「他们在改动出口。」他说。 我心脏猛地一跳。 「楼梯少了一层。」他继续说。 「我刚刚下去，下面不是一楼。」 我喉咙发乾。 「那是——另一段走廊。」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不正常。 「他们在把出口往里面折。」 折。 这个字让我背脊发冷。 「只要你一直往下走， 你就会回到原来的楼层。」他说。 像一个圈。 不是建筑。 是系统。 门外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很轻。 「请返回房间。」 是柜台nV人。 不是喊。 像在宣读。 「现在还没到十一点。」门外那个人说。 「规则没有禁止外出。」 &人没有回答。 只是又说了一次： 「请返回房间。」 那个人突然用力拍门。 砰！ 我吓了一跳。 「你听到了吗！」他对着门说。 「他们没有说不能走！」 走廊沉默了一秒。 然後—— 灯全暗了。 不是跳电。 是—— 整层楼的灯同时关掉。 黑暗里，我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 是墙。 墙在移动。 不是崩塌。 是很低很低的摩擦。 像是建筑物正在重新排列。 门外那个人愣住了。 「……不对。」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不是——」 墙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是往外。 是往里。 像是在把走廊压缩。 「你开门！」他突然大喊。 「求你开门！」 我站在门内。 手放在门把上。 只要转一下。 但我没有动。 不是因为我不想救他。 是因为—— 我很清楚。 如果我开门， 系统会把我们两个 1 一起重新配置。 外面开始有人奔跑。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柜台nV人的声音再次出现。 依然平静。 「住客请保持稳定行为。」 那个男人的脚步声突然停住。 然後—— 一声很短的撞击声。 1 像有人撞到墙。 接着，什麽都没有。 没有挣扎。 没有喊叫。 走廊恢复安静。 几秒後，灯重新亮起。 我慢慢贴近猫眼。 走廊是空的。 没有那个人。 没有柜台nV人。 1 连刚刚那段 被压缩过的墙 都恢复原样。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手机震动。 我不用看也知道。 但我还是低头。 通知很简单。 【异常行为：已处理】 【系统稳定】 1 我站在门前，很久没有动。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从来没有「逃跑失败」。 只有—— 系统把不稳定的部分消除。 而我刚刚， 只是站在门後面， 看着它完成。